◎文并摄影/彭国兴
湘西的腊尔山,是一片神奇的土地!
我仅仅因为摄影采风,就去过湘西十次,但是一直没有去过腊尔山,心里很惦记,总觉得没有去腊尔山会是很大的遗憾。腊尔山是湘西凤凰一个比较偏远的高山苗乡,腊尔山台地自古就是湘、黔、川(渝)边区苗族人民聚居的核心地带。载入史册的“清朝中衰之战”乾嘉苗民起义的导火索就是从这里点燃。腊尔山是自唐宋以后逐渐形成的一块较大的相对稳定的苗族聚居区,整个湘西的苗民是以湘西的“腊尔山苗”为核心的,他们仍保留着淳朴、粗犷而倔犟,勤劳、坚韧又疾恶如仇的性格特征。绝大部分的湘西苗人没有从祖宗那儿继承多少家产,却继承了一顶“湘西土匪”的帽子,腊尔山也因此有了“湘西匪都”的称号。记得沈从文的文章里曾说:湘西的神秘只有这一区域不易了解、值得了解。腊尔山真的是传说中的浪漫与严肃、美丽与残忍、爱与怨的交缚之山吗?
车子摇摇晃晃地在山路上走了一个多小时,都5月份了,大山里还透着凉意,沿途的溪水上飘着层层水雾。快到腊尔山镇的时候,我竟然睡着了,错过了下车看著名的乌巢河大桥,据说它是目前世界上最大跨径的石拱桥。
这天是5月9日农历四月初七,农历逢二和七都是腊尔山赶集的日子。腊尔山镇位于凤凰县西北部,是云贵高原的延伸部分,全镇总面积80.8平方公里,辖19个行政村,1个居委会,125个村民小组,这里是真正的苗民聚居地,通用苗语,约有3700多户人家,18000人,离贵州的松江只有几步之遥。腊尔山境内地形为低山高台地,平均海拔800米,台地边缘的腊尔山海拔1200米,是台地上的最高峰。这里属中亚热带季风湿润气候,气温偏低,湿度大,云雾多。5月的腊尔山,早晨可以穿长袖外套,中午太阳出来就只能穿衬衣了。
镇区也没有太多的规划,很自然地按照人们赶集的路,形成了两条不大不小的街道,就这样形成了市场。这个时候,镇区内的一条主要街道在挖地沟,可能是建设下水道和电信电力等隐蔽工程吧。进镇后跟随赶集的人群往前走约500米,路边就是乡政府,这是一栋约60年代的三层楼房子,已经很破旧,而街道两旁的居民房子都是近几年新建的两到三层的新房子。乡政府的外墙上工工整整地刷着标语:一事一议奖补政策好,党的恩情忘不了。乡政府的楼上悬挂着:选优配强乡镇党委班子,培养高素质的干部队伍。透出苗镇强烈的时代气息。
我们上午8点多就进了腊尔山镇,镇上饮食店不少,真正的饭店我们只找到一家,在镇中心腊尔山供销社的对面,条件不错,老板娘是个很漂亮的苗女,会说普通话。我和几个同路的摄影朋友约好中午在这里吃饭,就分头开始各自采风了。苗民都喜欢穿着自己的民族服装去赶集,我感到最惊奇的莫过于苗家阿婆的大圆盘帽,还有就是苗家小姑娘穿的挂满银饰的漂亮苗服。从苗民们的集市情景来看,这里的人们确实生活得很朴素,来赶集的人们基本上只是购买日常的生活用品,很少有人购买奢侈的东西。人气最旺的交易比较突出的是生猪仔和鸡鸭仔买卖,贵州铜仁的苗民都有许多专程来采购。我跟随买猪仔的一个来自铜仁的苗族老爹在猪仔市场溜达,猪仔子到处哗哗直叫,此起彼伏,煞是热闹。
腊尔山赶集的人,绝大部分都背着背篓,尤其是妇女,几乎人人背着背篓。我到湘西采风多了就对湘西的背篓印象特别深刻,我曾经拍摄过许多湘西妇女背着背篓负重而行的摄影作品,我对这样的身影有着很复杂的情感,激动、崇敬、怜悯兼而有之。我深深地感受到:湘西的路,就是背篓。湘西的背篓,背着辛酸与苦楚,也背着欢乐与丰收,湘西人背了多少代多少年,却依然在步履艰难地行走。它是湘西人一座自己的山,是家园的全部,是生命无穷尽的内涵,是人与自然的一个解不开的纽结。
腊尔山集市上的当地特产很多,好吃的主要有牛肝菌、腊肉、酸鱼、溪水虾、菜豆腐、时令的山野菜和包谷烧酒等等,色、香、味俱佳。对旅游者而言,一碟溪水虾、一盘酸鱼,一碗山野菜、几杯苗乡包谷烧酒,那真是很湘西、很美味!
当然,麻雀虽小,但五脏俱全,小镇上有派出所、电信、银行、邮政、网吧等,手机信号也特别好。
情歌是苗歌的精华,苗族的情歌有少数是随口编唱的,多数是长期口头流传下来的,经过不断充实提炼,艺术性较高。每逢场期(赶集日)和节日,男女青年盛装艳服、成对成双或于山坡草坪或于花丛树荫,托腮而歌,互通爱慕之情。
腊尔山集市上仍然到处飘荡着苗乡情歌,这是每一个卖DVD碟的摊铺播放的,几乎每一个播放点都围着一大堆观众,观众以中老年人居多,他们都津津有味地看着屏幕,听半天不肯离去。
离开腊尔山时,我已经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里的“匪气”,无论是腊尔山的历史诠释,还是现实的感悟,我真正地认识到这里的所谓“匪气”是苗民的单纯与勇气。走进神秘的山乡,深入风景的背后,观照斑斓的人文,记录真实的生活,腊尔山不只是湘西人的腊尔山,也已经成为了我的腊尔山!
腊尔山水溪桥上的清晨
赶往集市去卖家养鸡的农民,他们一般舍不得乘车,要挑担走四五公里才能赶到集市
正在挑选鸡仔的山民,一般山民每家都散养四五十只鸡
山里的孩子用淳朴的眼神看着拍摄者
苗民在集市上挑选苗家人自己打造的农具
当地著名苗医正用传统苗药免费为70岁以上老人治病
火爆的牲口市场,卖猪仔的小老板很是得意
在集市上卖菜的苗民,一天的疲倦写在脸上
淳朴的腊尔山新一代
腊尔山山口,周边20公里的山民搭农用车去赶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