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文/木习习
收到6个婚礼邀请,从认识22年到认识4年的男人女人。一些多年不见甚或多年不曾联系,竟是开口就让做伴娘、做姊妹、做主持。能推辞的三个,必须奔波的两个,取消的一个。
若不是突然跳出的窗口和信息,几乎已经忘记这些人在生活中的存在。曾经,日子是因为他们在而在。之后,迁徙、彼此离开,延续或者重又开始各自剧情,都心照不宣的吧:会有更多人进入。
他们逐渐退场,有好奇心的尚愿留在观众席,绝大部分只能关照好自己的台词和剧本,并没有旁的心力把目光投向他人。直至有了情绪上无可解脱的变化、变故,困顿在某个情节里,不得不停了,才复又想起曾经的台。信心足的直接闯上去,也有怯生生像缺了勤,于是偷偷打听些旧事,找机会、找借口搭话的。
地理上很靠近的时候,故事的细节清晰,清晰到并无推进剧情之意义,像室友看的绵长韩国剧集,可以拖拖鼠标带过去。于是补充一下故事大纲就可以了,算是尊重,能持续八卦需要天赋和毅力。
嫁娶于是成为某种理所当然保持八卦的宣告,像旧时皮黄的公告,有时间、有角儿、有地儿,还发帖子。热闹必定、欢愉必定、忙乱必定,下了场,都是一脸疲沓。
在文本或影像故事里,婚宴往往成为某种开始或者结束,把生活分段,以展现前后其实并无多大关系的剧情。以个体,尤其是小人物为主角、为串联的故事里,婚宴的意义似乎更大,大到成为嫁娶甚至生活的目的和动力。
如此意义于我是无关碍的。很多人看戏,惦念的可能只是其中一个角儿而已,我也不例外。
这些我关心的角儿是:
一个我称妹妹的女人,风骚和贤惠难得兼容的奇迹。手术那年,她照顾我7日,做饭、洗衣、送医院、陪着讲话儿。我病着的时候,往往身边无人看顾(或者是心里明白将无人看顾,于是身体先垮了?)记得,为了给我开胃,她刻苦地做既不辣又有味的食物,姜葱面的味道是妈妈级的好。如今,知道她要给别的人做很长时间的各种食物,怎一个艳羡。还将有一个牛宝宝——完美的老婆人选配得起这完美的嫁娶开端。
另一个人说:“你如果不来,我就不结了。”认识13年,近3年彼此漠视或者敌视,是台湾偶像剧里小男生、小女生拉帮结派的剧情。惯常的情节当然是双方情窦渐开还不自知,男生要帅的,再次也要耍帅。女生要男人婆的,即使一看就知那眼镜和糟乱的头发是很费化妆师功夫的。当时如果不能有发展,3年、5年后总也可以蓦然回首,灯火阑珊。
现实的剧情是,恍惚的初中结束后,我和他以及其他5个男生成为古惑仔一样称兄道弟的小团伙,继续恍惚的高中。那时,从有着油腻腻沙发和烧烤烟熏的酒吧出来,他和一众兄弟晃在前边,彼时的女朋友们和我随后。细腿细腰的女生们买了10斤重的西瓜,都不提,递给我,前边摇晃的男生也觉得理所当然。两年前,一群人惯例地又聚,临走,他竟提起我的大衣要帮忙穿上,说:“帮女的穿一下大衣是应该的。”认识10年后,他终于知道我是“女的”了。而这次,要去给他当伴娘,帮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女人挡酒、挡笑闹。
我和这个女人认识太久,以至于已经忘记是怎样成为彼此父母都时常提起的朋友。其实并未收到她的邀请,只是知悉。梦到她赤脚跑去老家的老屋,于是联系——上一次我们联系是两年前。继而知道了一个因为买车与否引发的罢婚故事,追究下去不过是别人有了新伴。在庸常的家庭生活以及繁琐的筹备婚姻前,另一段单纯的爱情是多么具有吸引力!也不知如何安慰,只能把刚刚听到的安慰话转述一遍给她:吃饭睡觉比绝大多数事情都要紧,尤其是在只有一个人吃饭睡觉的时候。
他们就这样娶了,她们就这样嫁了或者未能嫁,忍不住想朴树的《那些花儿》:
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
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
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
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
是的,好在如此!